數位轉型中的人機關係與員工能動性

1. 基本資訊

這篇文章由 Mohsin Malik、Amir Andargoli、Kerem Pala 與 Guilherme Luz Tortorella 發表於 2025 年的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Information Management，題目是〈Towards explaining the effects of the human-technology dynamic on human agency in digital transformations〉，DOI 為 10.1016/j.ijinfomgt.2025.102915。文章核心在處理一個數位轉型研究裡常被忽略的問題：digital transformation 不只是管理者重組資源、導入技術的過程，也取決於員工的 human agency，而這種 agency 會受到 human-technology dynamic 所引發的 social conflict 影響。

2. 研究問題

作者要回答兩個問題。第一，員工的 cognitive trust 會如何影響他們的 innovative behaviour，並進一步推動 digital transformation。第二，當 human-technology dynamic 讓角色邊界變模糊、責任重疊時，role conflict 會不會削弱 cognitive trust 與 innovative behaviour 對 digital transformation 的正向作用。這個問題設定很重要，因為它把數位轉型從宏觀的 dynamic capabilities 敘事，往 micro-level human agency 與人技衝突機制移動。

3. 理論基礎

理論上，本文整合 socio-cognitive theory 與 role theory。Socio-cognitive theory 強調人類 agency 來自 social environment、cognition 與 behaviour 的 triadic interaction；在這裡，作者聚焦的 cognition 是 cognitive trust，也就是員工對他人可靠性、能力與誠信的理性判斷。Role theory 則被用來解釋 human-technology dynamic 所產生的 social conflict。作者認為，當數位技術從單純協助工作轉向重塑工作流程、互動模式與責任分工時，員工更容易出現 role conflation 與 role conflict，進而抑制原本由 trust 所支撐的創新與轉型行動。

4. 研究架構

整體架構很清楚。Cognitive trust 是前因，innovative behaviour 是中介，digital transformation 是結果變項，而 role conflict 是調節變項。作者先主張 cognitive trust 會直接提升 digital transformation，也會透過 innovative behaviour 間接提升 digital transformation。接著，role conflict 被放在三條路徑上做負向調節：trust → innovative behaviour、trust → digital transformation、以及 innovative behaviour → digital transformation。換句話說，這篇的核心是在說，數位轉型的 agency 不是只要員工信任彼此就會自然發生，還要看人與技術的互動是否把角色壓得過於模糊與衝突。

5. 假設邏輯

作者提出的假設邏輯相當完整。H1 認為 innovative behaviour 會中介 cognitive trust 與 digital transformation 的關係，因為 trust 能促進知識分享、開放協作與風險承擔，進而提升創新行動，而創新行動對 digital transformation 很關鍵。H2a 認為 role conflict 會削弱 cognitive trust 對 innovative behaviour 的正向作用，因為衝突與壓力會耗損員工投入創新所需的認知與情緒資源。H2b 認為 role conflict 也會削弱 cognitive trust 對 digital transformation 的正向作用。H2c 則認為 role conflict 會削弱 innovative behaviour 對 digital transformation 的正向效果。整體上，它把數位轉型中的失敗風險，不只是解釋成能力不足，而是解釋成信任與角色衝突的社會機制問題。

6. 方法

研究採 positivist survey design，樣本為 256 位參與澳洲 digital transformation 的受試者，主要是具 IT 與轉型專案背景的工作者。量測上，cognitive trust、innovative behaviour、role conflict 與 digital transformation 都使用既有量表改編；其中 digital transformation 被操作化為一種 managerially intended phasic change，並以 project performance 角度量測，包括 project management、business case realisation 與 investment return 等面向。分析上則使用 moderated mediation 思維來檢驗 trust、innovation、role conflict 與 digital transformation 的關係。

7. 結果

結果支持作者的整體模型。Cognitive trust 會正向影響 digital transformation，且這個效果部分透過 innovative behaviour 發生，表示 trust 確實是一條推動員工 agency 的核心認知機制。更重要的是，role conflict 顯著削弱 trust 與 innovative behaviour 的關係，也削弱 trust 與 digital transformation 的關係；作者同時主張它也會負向影響 innovative behaviour 對 digital transformation 的作用。整體而言，文章的訊息很明確：數位轉型不能只看技術導入與資源配置，還要看員工是否在信任基礎上展現 agency，以及人技互動是否同時製造了足以抵消這些正向作用的角色衝突。

8. 理論貢獻

這篇最大的理論貢獻，是為 digital transformation 提供一個以 human agency 為核心、並考慮 social conflict 的 rival explanation。第一，它把數位轉型理論從管理者中心與能力中心，推向員工 cognition 與 behaviour 的微觀層次。第二，它把 cognitive trust 明確放進 digital transformation 機制鏈中，連到 innovative behaviour。第三，它透過 role theory 補上 human-technology dynamic 的陰暗面，指出數位技術不只 enrich work role，也可能製造 role conflict 並壓抑 agency。對你來說，這篇很有價值，因為它提供了一個可直接轉用到 human-GenAI collaboration 的 trust-conflict-agency 框架。

9. 實務意涵

對管理者來說，這篇的實務含義很直接。若組織希望 digital transformation 成功，不能只投資技術與流程，還必須建立 cognitive trust，讓員工願意分享知識、嘗試新方法與承擔創新風險。同時，導入新技術時也不能忽略 role redesign，否則 human-technology dynamic 造成的角色模糊、責任重疊與衝突，會直接侵蝕 trust 與創新行動的轉型效益。換句話說，治理數位轉型不只是在管專案，也是在管理人與技術之間的社會秩序。

10. 研究限制

限制主要有幾點。第一，研究採 survey 設計，雖能支持理論關聯，但仍難嚴格處理長期因果與轉型過程中的時間動態。第二，樣本來自澳洲數位轉型情境，跨文化與跨產業可推性仍待補強。第三，文章把 digital transformation 操作成較偏專案績效與 business case 實現，對 transformation deeper change 的社會後果沒有完整捕捉。第四，作者把 conflict 聚焦在 role conflict，但 human-technology dynamic 可能也會引出 identity conflict、value conflict 或 dependency concerns，本文未深拆。

11. 對我研究的啟發

這篇對我很有啟發，因為它能和我前面讀過的 trust、autonomy、dependency、occupational identity、cognitive style 文獻接起來。第一，我可以直接把這篇的 cognitive trust → innovative behaviour → transformation 成果鏈，轉用到 human-GenAI collaboration 與 knowledge creation 的場景。第二，role conflict 這個概念很適合延伸為 human-GenAI collaboration 中的 task conflict、role ambiguity 或 agency erosion。第三，這篇也能補足我文獻池裡較多聚焦於 AI 正向賦能的部分，提醒我把 AI 導入過程中的 social conflict 與角色重構放進理論模型。若之後要做整合，這篇很適合作為 trust 與 human agency 的社會機制橋梁文。

12. 整體評價

我認為這篇是 backlog 裡很值得讀的一篇，因為它雖然不直接談 GenAI，但它對 human agency、trust、role conflict 與 human-technology dynamic 的處理非常可轉用。文章的強項是理論整合漂亮，能把數位轉型從能力敘事拉回人與技術互動的社會機制。若要挑剔，就是它仍屬較傳統 survey 路線，且 AI / GenAI 特定情境並未細化；但作為我後續串接 human-GenAI collaboration 與社會衝突、agency、創新行為的重要補位文，我認為它的可重用性很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