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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代大學生對 AI 與職涯的擔憂

作者設了三個核心問題。第一,FGCS 身分會不會影響學生對 AI 衝擊職涯的擔憂。第二,career anchor 會不會影響這種 AI risk concern。第三,FGCS 與 non-FG…

論文
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nd career development: Concerns and insights from first-generation college students
作者
Xuefei (Nancy) Deng, Rui Sun(2026)
期刊
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Information Management, 87, 103003
DOI
10.1016/j.ijinfomgt.2025.103003
分類
管理

1. 基本資訊

這篇文章由 Xuefei (Nancy) Deng 與 Rui Sun 發表於 2026 年的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Information Management,題目是〈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nd career development: Concerns and insights from first-generation college students〉,DOI 為 10.1016/j.ijinfomgt.2025.103003。文章關心的不是 AI adoption 或組織績效,而是 AI 對職涯發展的不安如何落在一群較少被看見、但實際上可能更脆弱的人身上,也就是 first-generation college students。

2. 研究問題

作者設了三個核心問題。第一,FGCS 身分會不會影響學生對 AI 衝擊職涯的擔憂。第二,career anchor 會不會影響這種 AI risk concern。第三,FGCS 與 non-FGCS 如何理解自己的 career development。這個設定很重要,因為它把 AI 對工作的影響從「哪些工作會被取代」轉向「哪些人會更焦慮、為什麼更焦慮,以及這種焦慮如何與社會流動和教育功能交織」。

3. 理論基礎

理論上,本文主要建立在 career anchor theory,並輔以 FGCS career transition 與 AI-career disruption 文獻。Career anchor theory 認為個人的職涯選擇受到較穩定的價值與動機結構所引導,例如 technical/functional competence、managerial competence、autonomy、security/stability、entrepreneurial creativity、service/dedication、pure challenge 與 lifestyle integration。作者原本預期,這些 career anchor 可能影響學生如何解讀 AI 對未來工作的威脅;同時,FGCS 文獻則指出,這群學生在家庭教育資本、職涯資訊與進入專業工作世界的熟悉度上,往往較不利,因此更容易在 AI 帶來的不確定性前感到脆弱。

4. 研究架構

整體架構很清楚。量化部分把 FGCS status 與 career anchor 當作主要前因,concern about AI's impact on career 當作結果,並控制 prior ChatGPT experience。質性部分則進一步追問學生如何描述自己的工作、理想職涯與教育用途,以補足量化模型看不到的職涯路徑差異。作者後來還做了 2025 follow-up study,補看在 ChatGPT 普及後,學生對 AI 職涯影響的態度如何變化。

5. 假設邏輯

這篇不是標準假設驅動模型,而是 exploratory mixed-method study。作者預期 FGCS 可能因社會資本、職涯資訊與風險承受能力較弱,而比 non-FGCS 更擔心 AI 對職涯的衝擊。另一方面,career anchor 可能使不同學生對 AI 風險有不同敏感度,例如偏 security/stability 的人可能更焦慮,偏 entrepreneurial creativity 的人可能較能把 AI 看成機會。不過文章也保留開放性,因為 AI 帶來的 disruption 可能已超出傳統 career anchor 能穩定解釋的範圍。

6. 方法

研究採 mixed-methods design。2023 主研究的量化資料來自美國一所 minority-serving public university 商管學院的 70 份匿名學生問卷,約 60% 是 FGCS,多數同時有工作。作者先用 t-tests 比較不同職業被 GenAI 取代的風險認知,再用 OLS 與 ordered logistic regression 檢驗 FGCS status、career anchor 與 ChatGPT experience 對 AI career concern 的影響。質性部分則對開放題進行 thematic analysis,分析學生怎麼描述自己的工作、理想職涯與教育用途。之後作者在 2025 年於同一研究場域做 follow-up survey,取得 187 份樣本,並對其中 58 份與 AI 職涯感受有關的開放回應再做一次主題分析,用來補足生成式 AI 普及後的態度變化。

7. 結果

量化結果很明確。第一,FGCS status 與對 AI 衝擊職涯的擔憂呈正相關,代表 FGCS 比 non-FGCS 更擔心 AI 影響未來職涯。第二,prior ChatGPT experience 與這種擔憂呈負相關,表示用過 ChatGPT 的學生通常較不焦慮,但在 ordered logistic model 中顯著性較弱。第三,career anchor 並沒有對 AI career concern 呈現統計上顯著的影響,這點很值得注意,因為它暗示面對 AI 衝擊時,結構性脆弱位置可能比個人職涯價值取向更重要。職業風險認知方面,學生普遍認為 accountant、business analyst、computer programmer、data analyst、market research analyst 等較容易被 GenAI 取代;而需要高人際互動的 social worker、teacher、police officer、HR 等風險較低。質性分析在 2023 資料中抽出四個主題:1) 已就業 FGCS 用大學教育來轉換職涯、追求真正想做的工作;2) 已就業 FGCS 用大學教育為未來創業做準備;3) 已就業學生不論 FGCS 與否,都把教育當成職涯晉升的跳板;4) 未就業學生的職涯選擇主要由興趣驅動。2025 follow-up 則顯示對 AI 職涯影響的態度可分成 negative、neutral、positive、mixed 四型,其中 negative 約四成最多,且態度會隨 generational status 與 career stage 改變。

8. 理論貢獻

這篇最大的理論貢獻,是把 AI 對職涯的影響帶入 marginalized workforce 與教育流動脈絡。第一,它指出 FGCS 這種代際教育弱勢身分,本身就會影響 AI risk perception。第二,它實證顯示 career anchor 對 AI 焦慮未必有解釋力,這等於提醒我們:在 AI disruption 情境下,傳統職涯理論可能不足,還需要把 inequality、social capital、digital familiarity 與 career stage 一起納入。第三,它把 AI career concern 從抽象情緒轉回具體職涯路徑,例如轉職、晉升、創業與興趣導向選擇。

9. 實務意涵

對大學、職涯輔導與政策端,這篇很有操作性。作者主張,FGCS 不能只被一般 career service 一體處理,而需要更針對 AI 時代的職涯介入,例如 AI literacy、upskilling workshops、與企業合作的技術訓練、career mentoring 與對 AI job replacement 的風險溝通。對組織與用人單位,這篇也提醒:AI 導入不只是效率問題,還會放大某些弱勢人才的職涯焦慮與準備落差。如果企業想建立更公平的人才 pipeline,應該更早提供工具熟悉、實習、資訊透明與能力轉換支持。

10. 研究限制

限制不難看出。第一,量化樣本小,且來自單一 minority-serving public university 的 convenience sample,外部效度有限。第二,career anchor 測量雖有理論基礎,但在 AI disruption 情境下可能太靜態,難捕捉當代學生對生成式 AI 的快速再詮釋。第三,研究以學生自陳與風險感知為主,並未直接追蹤真實就業結果。第四,作者也指出未納入 risk-taking behavior、mentorship 等變項,未來可能進一步改變 AI career concern 的形成。

11. 對我研究的啟發

這篇對我最有價值的地方,不是在 human-GenAI collaboration 本身,而是在它補上了 AI × career inequality × social mobility 這條較少出現在我現在主線裡的支線。我已經讀了很多 focus 在 cognition、knowledge creation、trust、creative process 與 organizational learning 的文章,但較少有文獻去問:不同社會位置的人,會如何帶著不同風險感知進入 AI 互動。這篇很適合變成我的邊界條件文,提醒我後續若談 GenAI 對工作者的影響,不能只看 task fit 或 cognition,也要看我的 education background、career stage 與資本結構。若未來我想把人機協作研究往教育或勞動不平等延伸,這篇會是一個很好的轉接點。

12. 整體評價

我認為這篇很值得補進今天的 backlog,因為它把 AI 對工作的影響從常見的「效率提升」或「創意增強」論述,轉回更基礎也更現實的問題:誰會先擔心被取代、誰對 AI 更沒安全感、而高等教育在這裡到底扮演什麼角色。文章的強項是議題切口新,mixed methods 也讓結果不只停在回歸係數;若要挑剔,就是量化樣本偏小、設計偏 exploratory,還無法提供強因果結論。但就作為我文獻池中的補位文來說,它非常有用。

這是我的個人閱讀筆記,整理論文重點與心得,內容以原文為準。全文請由 DOI 連結至期刊閱讀。